本周五開始因為日本黃金周的關係,旅館將進入連續十天客滿的瘋狂忙碌狀態,因此良さん要我們這幾天好好休息好好玩樂,今天的玩樂行程就是去爬山。

爬山聽起來是一個老少咸宜的休閒活動,然而真的是在「爬」山,從頭到尾,我們真的是一路抓著樹根「爬」上去的。

 出發前,良さん笑著問我們:「人生活到現在覺得夠了嗎?死了也甘願了嗎?亂聊一陣之後良さん幫我們下了結論,「如果活到老在死,大家對你的印象就會是某某老太太,現在離開人世就能永保青春」,雖然這種想法也不是第一次聽到,但我覺得23歲有點太早

出發後10分鐘就到了所謂的「登山口」,這…「哪裡有路啊?」我在心裡大喊,眼前看到的是一條滿是落葉枯枝的山中小徑,路直挺挺的往上延伸,良さん指著前面那坐山說:「這就是我們今天要爬的山,我們要越過這裡」儘過さん要我們戴上「工人手套」這個舉動有點不尋常,但一面帶手套我還一面想,應該是幽默的さん又在開玩笑了,再怎麼樣,可能只是沒有鋪水泥的山路罷了。

走了十分鐘之後,我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,才意識到今天早上談話中良さん問我們「最後有沒有要跟家人說什麼」以及問我們「活到現在死也甘願了嗎」是什麼意思。

我們正在進行的不是一般想像的爬山,這是真的在「登山」,但精準一點的說真的是在「爬」山,從頭到尾幾乎都是四肢著地。(書在我旁邊說,根本就是「爬蟲類」)然而,沒有安全繩索也沒有登山拐杖,我們僅有的「裝備」就是我們的「身體」,外加一雙工人手套。

目測今天爬山的坡度應該有70度以上,我們跟著良さん踩的路線往上爬,先踩這個石頭,再抓這條樹根然而,さん幫我們開的路只是「參考路線」,同一條路,比籃球還大的石頭在さん踩過之後就順著山勢滾下,腳下鬆動的土完全不禁踩,不斷滑落山坡,因此一路上必須靠自己判斷,下一步該往哪裡走。

さん說,之前真的有人滑下山,然後還笑笑地說「人生有一次生死交關的經驗很不錯」,但幾乎沒有這種登山經驗的我,心裡真的相當害怕,「我還不想死!」穿著非登山鞋,面對鬆動的山坡地,一開始完全找不到施力的方式,也抓不到身體的重心,好多次都以奇怪的姿勢僵在山坡上,身體很自由卻動彈不得,深怕一個不小心就摔下去。

儘管良さん不斷提醒我們「要運用全身」,但習慣走平地的人對於行走的思考都來自「雙腳」,腦也難以瞬間轉換成「手腳並用」的模式。然而,在幾次差點摔下去的瞬間,身體的自然反應啟動,不只是運用四肢,膝蓋、手肘、大腿等等,每個部位都用各自的方式在抓緊地面,我整個人跟土地靠得好近好近,眼裡看著的是離地面只有10幾公分的世界,鼻子和眼睛不斷飄入前方掉下來的塵土石礫,然而我完全沒有心情想自己有多髒或是地上有多少昆蟲螞蟻,當下只想著「我要活著回去」。小腿、腳踝、腳指都因為用力而隱隱作痛,然而這時候什麼疼痛都無所謂,只要不掉下去就好。

在好多次動彈不得的窘境和差點滑落的驚險場面後,我漸漸抓到要領,壓低身體,謹慎地移動每一個腳步,我的視覺變得銳利,努力找出緊緊紮在山裡的大樹樹根,身體的每個部位都變得敏感,要仔細感覺土石的滑動程度,我必須用力抓緊每一個可以支撐自己的樹幹或石頭,但又要小心不能太過用力,因為樹枝可能因為我的體重折斷,不能以為安全就停下放鬆,因為被踩過的石頭隨時可能滑落。

抓著大樹粗大的樹幹的樹根,我心中充滿感謝,從小到大,我第一次這麼深切的體驗到大自然的偉大。我抓緊樹根,樹根抓緊土地,往上爬的每一步都要感謝大自然拉我一把。

有些路段完全沒有任何支撐,只能手腳並用並分配身體的力氣一股作氣往上爬,さん說「在土石滑動之前就要移動腳步」,聽起來真簡單,但做起來真的相當不容易。我幸運地完成這幾次艱難的土坡攀爬,但,書就兩度「犁山」,以大字型的姿勢往山下滑落。さん說如果滑下去了,就張開雙手大字型趴在地上,這樣子身體會慢慢地自然停住,也許因為這樣,書只有滑落一小段,沒有一路滑到底。然而書滑下去卡在山坡上的畫面到現在都還相當鮮明地印在我腦中,さん看著書的姿勢大笑聲音也是。(老實說,真的挺好笑的さん今天還立刻更新部落格,不忘好好嘲笑我們一番http://yufuincryh.blog22.fc2.com/)

今天根本就是在拍「顛峰極限」的電影,還是在錄「冒險王」的節目嘛!歷經一個多小時的攀爬,並穿越一片比人還高的草叢之後,我們總算來到可以「行走」的地方,看到眼前這條「康莊大道」,我跟書忍不住哀嚎。因為一路上さん一直灌輸我們,剛剛那個就是「一般登山」的道路(右圖)。

走到路的盡頭,一大片綠色的山坡在面前展開,往後一看,湯布院的景色盡收眼底,根本就是卡通「阿爾卑斯山的少女」的場景,我覺得我就是小蓮阿,只差沒有幾隻羊來讓我放牧。我好像可以了解為什麼登山愛好者的心情,那種成功攻頂的成就感。而辛苦爬上山看到的景色,也真的特別特別的美。


さん要我跟書爬到最上面的大石頭,果真越高的地方景色越漂亮。在石頭上的我們,不知道是「山岩上的書妞」還是「湯布院山上的少女」。我覺得好像重新活了一遍,除了腦中覺得這一切很不真實之外,眼中的景色也讓我覺得好像置身電影還是油畫中。

 

智美さん背著她們的小女兒在山頂上向我們揮手。我們在山坡的石頭上坐著吃便當,強勁的山風吹過,我才發覺這自己已經滿身是汗。便利商店便當,也因為剛剛的辛苦變得特別好吃。

下山的路雖然也是石頭路,但跟上坡比起來真的很安全很輕鬆,我們一面聽さん和智美さん的戀愛史,一面往山下走。途中看到很多黑色的顆粒一團一團地聚在地上,那是鹿的大便喔!さん說這山裡有很多鹿,不過鹿群要天黑才會出來活動。

和良さん他們分開後,我們去便利商店稍做梳洗,臉上的砂石塵土不用說,我的鞋子裡充滿沙土,就像是有誰故意把土倒在裡面一樣,土石還滲透過襪子,一雙腳髒到不行。就連內衣裡都掉進了一堆砂石塵土,書說她還從衣服裡面找到落葉枯枝。晚上洗衣服的時候,不知道洗了幾次,水才從土色變成透明的。更驚人的是,我打了個噴嚏,發現噴嚏裡也有塵土!

聽起來,さん好像會帶每一個Wwoofer去爬山,明天會有一個男Wwoofer加入我們的行列,這樣子是不是代表,我們還要再「爬」一次山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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