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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年的這個時候,我在日本的長野進行第一次插秧體驗,山中小學的孩子們,自己播種種稻,秋天時收成自己的米來吃。事實上,他們不只種米,他們甚至規劃自己的小菜園,有播種到收成的時程,自己的蔬菜自己種,透過這樣的方式,學習規劃、執行、負責,也學習對自然的敬重。

回到台灣,沒想到一轉眼就到了插秧的季節,一直在關注認養稻田相關的資訊,也就是你認養一畝田,可以在各個時節去參加插秧、鋤草、收成等活動,更重要的是,最後可以獲得自己種下的米。因此,活動訊息一發布,我二話不說就報名要參加貍和禾小穀倉這次的春小旅插秧活動。一方面是,實在很喜歡插秧時腳踩在水田裡的感覺(真的很舒服),另一方面,我很想讓老王也體驗一下下田時那種腳踏實地的快樂。

說要去插秧,同事和朋友都覺得我很奇怪,這麼開心的活動大家都不想體驗,我覺得你們才奇怪!!!每次參加農村體驗的活動,行程看起來很辛苦,但實際上吃得部分根本比勞動的量還要多,而且都是都市吃不到的山珍海味,我從昨天午餐飽到現在都還在飽!

一大早在北車集合搭上小巴之後,帶領我們的夥伴就說「我們接下來就是要努力以最快的速度離開台北市」,車上的上班族們無不發出心有戚戚焉的笑。不到一個小時我們已經來到濱海公路看到海,貢寮水梯田聚落就在著名的觀光景點桃源谷附近,度過一座小小的橋後,在沒多久轉幾個彎,就到貍和禾的據點「田邊聊寮」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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田邊聊寮是貢寮水梯田生產班一起復原重建的小古厝,裡面可以進行簡單的活動,也有提供特殊的鄉村口味飲料和貢寮米做的米香等點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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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一人拿到一片土肉桂葉做的名牌,然後就跟著老師到田邊去拈花惹草囉!

今天的行程除了插秧之外,還要做草仔粿,草仔粿的草從哪裡來?當然是我們要自己去拔囉!一群人在田邊坐下後,老師開始跟我們講解今天要摘的,主要是做粿用的「鼠麴草」以及可以煮湯或是做沙拉食用的「魚腥草」「山茼蒿」「昭和草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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鼠麴草開著黃色的小花,在休耕的田地上形成一片黃色的小花園。山茼蒿和昭和草比較難辨認一點,不過靠形狀和手對葉子觸感的記憶,還是可以順利摘到。至於魚腥草,顧名思義它稱不上香,可是我卻一直覺得這味道好熟悉好熟悉。最後,我發現那是我在鳥取時最喜歡喝的茶「毒だみ茶」。那時候,我在成子阿姨家庭院幫忙割下一大堆魚腥草,一束一束倒吊綁起來,曬乾之後泡茶喝。夏天冰箱裡總是備著好幾罐,怎麼喝都喝不膩。在日本的時候,正值魚腥草花開的季節,所以對他白色的四片花瓣特別有印象,原來,那就是魚腥草阿!!!!

田邊立著一塊牌子,寫「留步就是支持」,什麼意思呢?除了防止閒雜人等進去田裡造成破壞之外,貢寮水梯田裡面沒有福壽螺,他們一直小心不要讓外來種天敵進入,破壞這裡原有的生態平衡,因此我們進田裡之前,也被詢問最近有沒有去其他的農地,有的話,要先把鞋底清洗乾淨。眼尖的老王發現水田裡有好多小魚游著,還捕捉到草叢裡一隻可愛的綠色小青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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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在田邊遇見了二哥的水牛,長得很漂亮、很溫柔的一隻水牛。貢寮的水梯田四季蓄水,所以田地的土壤很濕,用機器翻土,很容易就陷在田地裡動彈不得,因此,大部分的農地還是會用水牛來翻土整地。這隻牛就像是蕭大哥的家人一樣,已經陪伴他們十幾年了。他在田地上自由來去,吃草、散步,熱了就在田裡泡水乘涼,也許是因為這樣,他才能有如此溫柔的眼神吧。

回到田邊聊寮後,我們開始用鼠鞠草做粿,愛做料理的我從來沒有做過粿,這次大好機會當然不能放過。這個粿超純,內容物只有糯米粉和鼠鞠草以及一點砂糖。一群人手忙腳亂把糯米粉搓碎之後,放入粿種,然後用力的揉,就像洗衣服一樣,把粿種和麵粉揉在一起。做麵包要揉到有薄膜,但是麵包可以加水一起揉,粿不一樣,只能慢慢揉,用粿種的水分慢慢將粉聚集起來,最後再把一整塊的粿揉到軟,真的是….麵包比較好揉….揉了快要20分鐘,我跟老王都滿身大汗,最後蕭二嫂用一個大蒸鍋把粿放進去,就等著我們晚一點下田後要吃粿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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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我們還滿身大汗的同時,一台小貨車載著熱騰騰的午餐來了,午餐由在地的阿婆提供,有各式各樣阿婆自己種的當季的蔬菜還有當地產的魚,我們早上摘的野菜也成為日本的高級料理「山菜天婦羅」,另外還有一鍋魚腥草雞湯。愛吃菜的我卯起來狂吃,就連我平常不愛吃的紅菜和過貓菜,都因為阿婆的菜實在太細嫩好吃,而忍不住吃了好幾碗(是的,是用碗計算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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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過後天色突然暗起,大片霧氣籠罩整個山頭,我相當擔心是否會下雨,只看貢寮人們老神在在,原來這種霧氣濛濛的天氣才是貢寮的常態。換上短褲,我們往田走去,準備來今天的重頭戲,插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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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大哥先跟我們解說要怎麼把秧苗從土裡鏟出來,但不能鏟起太厚的土,又不能傷到秧苗的根,看起來簡單的動作,卻整慘一堆都市人。自認跟田還算熟的我,根本沒在怕,三兩下鏟好秧苗,旁邊大哥們還說「可以簽下來了,來種田啦」

產好秧苗後,真的要插秧囉,每個人找好自己的五排秧苗,從秧船上面取好一片苗後,大概五到七株苗為一組,插入土裡大約2公分也就是兩個指節左右的深度,太深會淹死秧苗,太淺秧苗會東倒西歪,還要記得每一株秧苗的前後左右都要留20公分左右的距離,太近大家會搶養分,太遠會浪費田地空間,這也太難了吧!眼睛裡面有沒有尺規,插了幾排之後,蕭大哥走來說「你不覺得每一株之間的空間越來越大嗎?」還好我手還算俐落,而且真的有種田的天分(什麼怪天分),我的身體和雙手,都還記得去年在長野的插秧體驗的感覺,因此三兩下我就把我的部分完成了。旁邊的大哥們再度跟我說「可以簽了可以簽了」,只能說我真的很有種田的天分?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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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老王還在田裡纏鬥,那麼大一隻人,在田裡卻顯得行動不便,深怕等一下就把整好的地踩出好幾個大洞,或是不小心壓壞剛插好的秧苗,忍不住拿起相機拍了好多張照片。只見我們一邊插,蕭大哥就在旁邊一面巡視一面「修補」,幾個調皮的小孩在田裡跑來跑去,還吵著要多差幾排,大家趕緊說「你們越想幫忙,蕭大哥會越累阿」仔細想想,願意讓一般人進行農業體驗的農家真的要相當有勇氣,因為這群城市俗,插個秧都插不直,動作還慢吞吞,不要想說增加幫忙的人手,只要不要幫倒忙,就謝天謝地了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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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麼,你說下田會弄得很髒?拜託,我超喜歡雙腳踩在泥地裡的感覺,很自在。不要以為雙腳沾滿泥巴很難洗,其實最好洗的就是泥土,水沖一沖就掉,乾掉的話更是拍一拍就不見了,真的比什麼都好洗!

赤腳走回去後,等著我們的是炊好的粿!下過田根本就跟素顏看過彼此一樣,大家根本沒有什麼形象可言,手上沾滿油後就一人抓一塊粿,當場包起來,站著吃起來!自己揉的粿超Q,不僅有鼠鞠草染成的天然綠色,還有淡淡的草香,是貨真價實的草仔粿。蕭二嫂炒的蘿蔔絲真的是好吃到不行,吃不了太多糯米類食物的我,一連吃了三個粿,回家路上飽到無法說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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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粿,雨越下越大,我們在大雨滂沱中搭上巴士,告別霧濛濛的貢寮水梯田。活動結束後跟朋友在FB上面聊天,她的一段留言讓我很感動,「插秧真的是辛苦啦~只是小旅行就像是一本書的目錄,看很快,但要有更深的感觸還是要翻到那一頁細細琢磨,有緣分的話,就大家一起手牽手把書看完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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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阿,這一類的農村體驗,在台灣愈來越多,去參加的人到底抱持什麼樣的心態和想法?是想要趕流行,拍很多照片,還是真的有心關心台灣的農村呢?但無論如何,希望透過參加這樣的活動,能讓能讓平時在都市的人們親近土地,知道土地孕育萬物生機,了解自然的美不僅止於拍照,重新打開耳朵聽見蟲鳴鳥叫,知道我們吃的食物從何而來,聞得到蔬果花草的香味。也許活動只有一天,但若能帶給平時生活一些不同的觀點,真正打開感官,那就算只有一點點都值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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